浅谈常州城市特色
周　航

　　少时读起一些描写江南秀美的文章就十分陶醉，从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到叶圣陶的《苏州园林》。池塘、凉亭、石巷、乌篷船、还有那黄昏下飞翘的黑色屋檐，这一切是那么让人向往，总感觉身为一个南方人是件多么庆幸的事，可以随时去那些充满水乡气息的城市走一走，看一看，憧憬着吊脚楼里的生活，憧憬着狭窄石街里的脚步，还有那海市蜃楼式的晨雾……

　　有人问我为什么来常州，也许只是因为它离家近，也许只是因为它比家乡繁华，或许又是因为来这座城市之前听说过的六个字——江南水乡古城。

　　《常州地理》有曰：“常州地处长江中下游，南濒太湖、北靠长江，与上海、南京两大城市等距相望……”，这独特的地理位置自然可称之为“江南水乡”，而常州的历史悠久，人文荟萃，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有2500多年，人物从最早的春秋时期政治家季札到近代的数学家华罗庚均出自常州，这自然又体验了一个“古”字，同时也体现了这座城市不仅有“江南水乡”之“地”还有“江南水乡”独特之“魂”的特点。

　　初来常州的时候不知道有西瀛里城墙、不知道有蓖箕巷甚至不知道还有“龙城”一说，后来慢慢知道了文化宫，知道了大运河，知道了文笔塔，但对这个城市的内涵特色和文化底蕴还是知之甚少。99年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了蓖箕巷，这里江南风格的建筑群、飞檐、楼阁、亭台、石桥样样具备，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城市的“江南”二字的魅力，但这里实在难以发现难以找寻，周围被一片破旧杂乱的民房市井所淹没，东西纵深不足200米，这对于一个市区面积280平方公里的城市来说似乎显得太过含蓄太过腼腆，当然还有石桥下那墨黑的河水总让人感到遗憾。

　　2000年的时候经朋友指点去过淹城希望能找到这座城市“江南古城”的魅力，但初次的感觉也只是一片乡土气息，如果没有朋友介绍，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故事可以追述到春秋战国时期。昔日的辉煌已不见踪迹，没有城郭没有楼群没有丰碑，只有那三座长满杂草孤零零的坟冢和那一圈又一圈静静流淌的护城河似乎还在述说着那段历史。对这样的“遗址”公园可以说它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如果说最能直接反映常州“江南古城”特色的蓖箕巷和淹城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那03年七月开始耗资1.6亿改造的西瀛里城墙就将这个有着历史背景和故事的地方表现地淋漓尽致，有血有肉。04年我再次来到西瀛里的时候，数十米的滨河绿地上六百年前的古城墙巍然耸立，与西侧的蓖箕巷古建筑群连成一片，让人耳目一新！站在城墙上遥望运河，船流穿行井然，河水也不再浑浊不堪，吹着迎面过来的风，心情也随之放飞到了极点。水、城的江南式结合让人心旷神怡，古老的魅力让人默然起敬，“江南水乡古城”这六个字第一次在西瀛里、蓖箕巷还有运河的完美结合中表现的如此真实与贴切。看着弯流不息横穿这座城市的运河，背靠着见证岁月流逝、斗转星移的城墙，我这个外乡人似乎自加揣摩地明白了“龙城”的含义！这里的确最直接地体现了常州特有的自我魅力！

　　当然西瀛里修善的新城墙缺乏岁月的洗礼而略失“古老沧桑”之魅力，这也难免从修善方案出炉到最后的完工，称这样的工程是“造假工程”、“仿制工程”的口水也铺天盖地随之而来，但我觉得如果明城墙、蓖箕巷真的被历史付之一炬不复存在了，在这样特定的的地方真的完全“仿制”出一个明城墙、蓖箕巷倒也并非坏事。怀着一颗放飞之心、休闲养性的人们又有多少人会十分在意它的这点“仿制”呢，又有多少人会去关心蓖箕巷的“毗陵驿”是否真是《红楼梦》中第一百二十回里贾政和贾宝玉见了最后一面的地方，又有多少人会去仔细端详明城墙上的道道坑痕是否真是大将汤和修建时的血雨腥风所留下的“杰作”呢。无论是从前原有的楼阁还是新添的仿制龙头喷泉，无论是真实还是虚幻，人们更多的只是在体验一种古老情怀的放松，一种重温历史的感慨，享受一个城市的独特风情而已，就算此桥非亦桥，此钟非亦钟，只要地点适当，环境适当，有着历史有着故事的地方难道就不可以建造一个或者一整套的“纪念碑”来述说和见证那一段文明一段历史甚至一个传说吗？

　　再则，一个地段即使没有什么背景没有什么历史，也可以“仿制”“造假”，毕竟我们有这样那样的“古”而“色”却实在太少，亡羊而补牢又有何不可呢？正因为有如此之“羊”才会补如此之“牢”，“无羊而补牢”的做法当然也是不可取的。初到常州延陵东路的人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个城市新时代下的“江南”特色，沿路青一色的中式江南风格的建筑群，虽结合了现代建筑、美学理念，但大体上还是白墙灰瓦，与天宁寺的古老文化浑然一体，沿河绿地中那些铜钟那些雕像无处不在散发着江南水乡的灵性与气质，这么多“仿制”的城市风景多少体现着这个城市的江南形象与魅力吧，但如果硬要把它和这里有着什么什么的渊源的文化，有什么什么悠久的历史联系到一起就显得吹毛求疵，毫无意义了。

　　那到底什么是城市特色呢，书本点说就是城市中各类信息载体的沉淀，其中特别是传统文化信息载体的沉淀，构成了一个城市的基本特色。因此一个城市特有的历史文化特色将是塑造城市特色的重要依据。文化底子是基础是依据，而如何将这些底子的特色完全赤裸裸地表现出来表达出来却是至关重要的。对于一个外地来常参观或作短暂停留的人而言，博物馆、纪念馆等等说明、记载式的展现已是方便以后想对这座城市内涵更加深层了解的事情了，中华民族历史悠久，5000多年的萃灿文化，谁还没有点家底？一个城市最直接的对外形象特色主要还是有没有明显的吸引人的具有自己独特风格的 “门面特色”作先导的，最直接的就是建筑群、景观群、以及与此相关的一些硬件的细节如苏州的古式车站站台等等所反映出来的独特风格与气质，总体的城市建筑、环境、生活风格才最能最直接地体现出一个城市的特色形象。

　　我们的“江南水乡古城”门面形象特色底子很弱，这无可厚非，老天爷不帮忙、历史不帮忙、炮弹不帮忙，2500年的常州遗留下来有价值的实实在在看的到摸的着的东西现在已经很少很少，而看不见的“底蕴”却很深厚，这多少不是一种平衡。我们没有苏州的周庄同里，没有扬州的瘦西湖，没有多少南京随处可见的古城墙，虽然人文荟萃，虽然历史悠久，但“展现”的力度还很不够，当然我们也有着自己的苦衷，城区的狭小和拥挤，可用土地的紧张，古遗迹的缺乏等等，这虽然是一种遗憾一种无奈，但也给了我们足够的张力让我们去研究去发掘去实现另一种孔雀开屏式的展示，也许一张“白纸”比“描红”更能画出美丽动人的图案。

　　路总是要慢慢走的，我们的“江南水乡古城”特色建设任重而道远，如何寻求城市现代化进程与古城区保护的平衡似乎是每一个古城建设者头疼的课题，而对于我们这块有基础而遗迹却十分贫瘠的地方，在满足区域功能、环境统一和谐、古今风格相辅相成、底蕴和特色展现平衡发展等等一系列大的前提下，“仿制”出一部分的“新时期的古城特色”也许是一个荒谬大兴的设想但也切合实际，“新时期古城特色”的建筑群风格可以仿制、可以局部“造假”、可以古今结合中西统一，甚至可以推倒旧的没有价值的“真货”防出新的有实际价值的“赝品”，我们可以在有历史有价值有条件的地段多花一些“保古”的功夫，在一些没背景没故事的地方适当花一些“仿古”的功夫，甚至可以“保”、“仿”结合，双管齐下。一个地段有没有历史背景有没有文化背景支持这样的仿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出来的东西能否展示我们这个江南水乡城市独特的固有的精神面貌。西瀛里的“地王商业区”以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就可以局部的“造假”而使其整体风格和西瀛里所散发出来的独特风味连成一片、相辅相成，如果出来的东西都是小上海都是小纽约而使原有的“土味”丧失殆尽是很不值得的，北京的“四不像”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盲目地东施效颦，拿来主义都将损害到一个城市对外的自我原有魅力，而使城市规划变成了空洞、毫无内涵的复制再复制，这的确值得我们深思和注意。

　　那我们这个城市能不能很直观地一眼看出是一座具有2500多年历史的“江南水乡古城”呢？我想至少现在还远远不够，当然我们还远没有坠入到“特色沙漠”的底端，我们还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时间，投资6.6亿的淹城遗址公园改造工程，前后北岸文化保护工程，青果巷历史街区保护工程，这些都给予我们以希望，而身为一个“常州人”更希望早日看到“江南水乡古城”尽展锋芒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