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州古运河文化带及运河旅游带规划浅论及由此带来的全新生态规划理念初探
徐 昕
一.古运河文化带
一日,行到毗陵驿地方,那天乍寒下雪,泊在一个清静去处。贾政打发众人上岸投帖辞谢朋友,总说即刻开船,都不敢劳动。……只听见他们三人口中不知是那个作歌曰: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游兮,鸿蒙太空。谁与我游兮,吾谁与从。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高鹗《红楼梦》第一百二十回
在欧洲,旧的就是好的,你按照巴黎一百年前的地址写信,现在还能收到。——冯骥才《巴黎,艺术的生活》
但凡一座稍有历史的城市,大抵都有一条母亲河。穿城而过的河流是城市的血脉,是繁华的根基。城池依水而建,因水而生,因水而活,因水而秀美。譬如塞纳河之于巴黎,泰晤士河之于伦敦,密西西比河之于圣路易斯,罗讷河之于里昂,永定河之于老北京,古运河之于扬州。——有人说大运河对于常州的重要意义无法与扬州相提并论,这话不假,毕竟扬州是完完全全靠着大运河成名的,但是常州也没少沾运河的光:知道“常州”这个名字最早何时有的吗?隋朝!隋开凿大运河,因河筑城,设常州制所,历史上才第一次有了常州这个地名。而真正见证常州繁华的是毗陵驿的设立.
从明朝正德十四年(1519年)起,毗陵驿即设于今篦箕巷内。此驿站开始是专供传递公文的差役和官员途经本地时停船休息或换马住宿的,到了清代乾隆年间,毗陵驿也被称为皇华馆。乾隆南巡经常州时,有三次是从篦箕巷大码头登岸进城。在当时这里是仅次于金陵驿的江南大驿。之所以选址于此巷,主要自古以来这里是交通枢纽和商贸中心,自从隋朝凿通大运河以后,这里就一直是豆米集散之地,商贾云集,帆樯如林,街市繁华,热闹非凡。《红楼梦》结局贾政就是在毗陵驿见了宝玉最后一面,可见此处在当时就具有相当知名度了。
运河是龙城常州的龙脉所在。当年正是有人站在西瀛里一带城墙上俯看常州,发现其城池建制颇具龙形,尤其是城墙下一条古运河水,绕城而过,使这条龙有了生机,有了灵性。于是毗陵驿建在了运河畔,西水关建在了运河畔,大码头建在了运河畔,米市街建在了运河畔,花市街、篦箕巷全都聚到了这里。做好了运河规划也就理清了城市的脉络。所以我们要用心去规划,这里的用心,是指用一颗经济的,生态的,健康的,为民谋事的规划之心,而不是好大喜功,急功近利,喜新厌旧的垃圾规划心态。
对运河的规划要充分注重对古文化的价值的再挖掘,对运河文化的充分展示,要把各个文化点通过运河串连起来,做到对整个文化带的保护性规划。因为稍懂一点文化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文物保护不是单单保留一个点,而是要保留这个点周边的原始环境,是一个面的意义上的保护。有了周围的环境,这个点就有了生死的背景,就会变得鲜活起来。
如今运河两岸较为集中的古迹保留区大体西始关河河口、东至东坡公园这十里水路范围内。北部关河及北内河已无丝毫文化气息可言,所以仅讨论南段。从关河口过西直街至怀德桥一段,沿岸较完整地保存了老房子老建筑原貌,粉墙黛瓦,石埠码头。这一段用心经营,可让人回味桨声欸乃、橹声依呀之小船穿街过弄的旧时情形。
怀德桥往东便是久负盛名的篦箕巷。巷内有大码头、毗陵驿碑、梳篦楼、“篦梁灯火”大牌坊、近水阁、穿月楼、文亨桥等古迹。沿巷商店鳞次栉比,满街建筑古色古香、精巧玲珑。临巷运河景色迷人,是集古迹、风光、都市风情于一处的城市休闲观光佳处。
即便是十年前,这儿还是灯火达昼,商贾云集。如今都市大超市的兴起,来这儿的人已日渐式微。(有说要搬夜市来此,重现此街灯火阑珊,这是个好消息。)现在很少有人再来这个地方,除了那些怀旧的人,而急功近利的现代社会,怀旧的人越来越少了。应充分调动市民对古文化的兴趣和自豪感,加大对文化的宣传力度(举个例子,作绿地雕塑时不要去学西方玩什么抽象派、后现代,可以搞一些历史名人塑像,常州的历史名人太多了),作规划时充分尊重古文化遗存,以立法的形式加强保护,如此方不致于在一心抓经济建设的今天把魅力无限的古文化丢失殆尽,破坏殆尽。
过篦箕巷运河分叉为南内外河。内河依傍西瀛里古文化区。西瀛里的改造总的来说是成功的,由于其紧挨着篦箕巷,建成后很大程度上挽回了人们关注篦箕巷的眼球。在某些程度上复原了古常州西南城关的景致,但是最大的缺憾是它纯属新建。试想,如果那段城墙是经过岁月考验留存至今,那么今人登临怀古时定会另有一番感怀。历史遗存的不可再生性让我们必须以对待生命一般的态度去对待她,保护她,珍惜她。而不是随便一幢高楼就可以制她于死地。
内河傍青果巷而东。青果巷虽然一定程度上得以保存,但已岌岌可危。例如公安局大楼便是对她最大的威胁——许多高楼就是步着此楼的后尘上马的。这些楼盘已对青果巷的古民居景观构成了严重威胁,至“青果巷历史文物保护片区”的石碑于无人理会。最可笑的是大家总爱一边把真正的古迹拆掉,一边去建一些仿古建筑(国人通病)。问其究竟,说是仿古建比真古建规划齐整,崭新漂亮,光鲜亮堂——真是滑稽可笑,弱智!而今的青果巷东段似乎已有此迹象。
外河两岸已高楼如林,所以仅能规划内河。内河至延陵路汇城北内河,至东坡公园与外河重新汇合。
东坡公园正处南北河道之交汇点,水路畅达,由一半岛和一河心小岛组成,原名东郊公园,因园内有舣舟亭等众多东坡先生遗迹,遂改用今名。
园内核心景点舣舟亭系北宋文豪苏东坡来常州泊舟处,南宋时已建亭。清康熙、乾隆二帝南巡时,在此基础上建成万寿亭行宫。乾隆敬仰东坡,曾多次题诗以表钦佩。此外园内尚有东坡洗砚池,御码头等。码头边有广济桥,建于明正德十二年(1571)为常州最古老三孔石拱桥。
由东坡公园顺运河水路再往北,百米之外便是常州绿肺——红梅公园。
二.借鉴经验,合理规划
在法国,河流的开发和管理,从来就不被单纯的看作是一件水利和工程上的事,而被看作是一个自然与人文并重的综合的社会工程,他们始终把提高沿岸人民的生活质量作为目标而不是单纯的口号。在他们的眼里,河流不仅仅是航运灌溉的工具,她还有一个重要作用:审美!
——中国国家地理《走遍世界去问河》
常州市内旅游点太零星,没有拿得出手的品牌,靠远在溧阳的天目湖和纯人工打造的恐龙园来维持旅游业,不尴不尬,加上周边城市旅游资源丰富,造成国内有名的华东旅游线所经过的城市压根儿提都不提常州——不管是传统长线还是短线。天目湖和恐龙园也只能靠一日游来招揽游客,尽管如此,比之无锡太湖,苏州乐园又有何优势可言呢?
所以唯有规划古运河,连点成线、成面,以运河为纽带,联结起常州最有看点的景观,方可再现常州旅游业的辉煌。
古运河的再生也考验着规划者的规划品味和文化层次,考验着环保、文保与经济建设能否统一和谐的问题。
在此可以借鉴欧洲的一些河流规划经验,来与中国的现状比较,你会发现,中国的很多规划不但毫无和谐可言,简直就是缺乏规划道德!
西方人叫河流,中国人经常叫河道,从中可以看出两种文化对待河流的价值取向:流,注重其自然生态;道,只看其航运的一面。不知多少年前,古人就有了“人定胜天”,国人总以为世间万物备于我,可以肆意改造,为自身服务,谁的概念里能够真正意识到万物的自然性?总以为好好一江水任它流入大海可惜了,却忘了河流天生就该清澈地流向大海,那是它的归宿。
在法国,河流的开发和管理,从来就不被单纯的看作是一件水利和工程上的事,而被看作是一个自然与人文并重的综合的社会工程,他们始终把提高沿岸人民的生活质量作为目标而不是单纯的口号。我们的决策者们呢,口口声声以民为本,却不知怎么个本法。而欧洲人的眼里,河流不仅仅是航运灌溉的工具,她还有一个重要作用:审美!我们即便还没有培养出那种美感,那给她赋以休闲的功用总还是可以吧。
我们的规划最失败的就是不会因地制宜,宁可先把自然景观毁掉再人工巨资复原。这方面教训深刻,应该引以为戒。现在常州要建成亲水而居的城市。亲水而居、与水为邻,说到底就是要做好母亲河这篇文章。
绍兴曾是一座典型的水城,水巷码头乌篷船曾一度是绍兴的名片,但是建设的大旗一挥,绍兴人没能够善待这片水网,填河造城,把江南水乡的名号拱手让给了苏州,而苏州虽然在九十年代中后期开始对水系进行盘点保护,但其实已损失过半,不过和其他城市比,苏州的规划还算是相当不错的。另一个合格的运河规划的例子是扬州。扬州联通了瘦西湖和运河的水系,将其一路引向城北蜀岗脚下,一方面再现了当年“春风十里扬州路,绿杨烟外水城郭”的景象,同时也通过运河把瘦西湖和蜀岗这两大景点有机的结合起来。游人在三月的春风里划一只小船由瘦西湖五亭桥觅渡蜀岗平山堂,两岸和风熏柳,花香醉人,终于依稀间悟得古人“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妙处来。常州人民没有苏州那种得天独厚的水环境,但至少可以学学扬州,管好现有的老运河吧。
三.现状及方案
大地是有内在价值的,土地是有生命的,它是个活的系统。这个活着的系统告诉我们在大地上该干什么,人跟土地的和谐关系是什么样的。思考方法是把仅有的生态学认识,通过叠加的方法,就是千层饼的方法,一层一层叠加,最地下的是地质、地貌、植被、水文,然后动植物的分布,人的活动,一层层叠加,进行土地的适宜性分析,根据这些告诉人们该如何利用土地,该保护什么。
——麦克哈格《设计结合自然》
50年代淘米洗菜,60年代洗衣灌溉,70年代水质变坏,80年代鱼虾绝代,90年代身心受害,21世纪缺水成灾!——河南淮河流域民谣
让大马哈鱼回到莱茵河。——欧洲莱茵河流域制污目标
曾经有一段时间,在篦箕巷的大码头也试着搞过运河游,还停了好几艘豪华的游艇,结果因生意冷清而停船。这里边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规划未整合好。所谓的运河游,其实只停留在篦箕巷古建筑群那短短的一段,没有把游览线向两边作充分拓展,缺乏前瞻性,没有考虑到人文景观和自然景观的结合。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运河规划方案的重要,旅游资源需要整合,充分发挥各自的优势。就本文论述的河段,看点应着重在西直街米市河一带临水古民居群+篦箕巷古商业街+西瀛里古城墙水关+青果古巷+东坡公园+红梅公园+两园间湿地(后有论述),甚至,+天宁巨塔(不要以为光一个塔能带来什么大的旅游效益,因为此塔建得很是牵强附会,虽然谁都不否认天宁寺古时的盛名。但塔既成,也只好利用。)这些优美景点正好以运河联系起来,就像一条链子窜起了一把散落的珍珠。所以,在此运河的改造就在所难免。根据现状,主要提三点:
第一:解决河流污染问题。黄河断了,海河臭了,淮河更是“治理十余年,投资上百亿,又回到原点(新华社报道原标题)”,西方记者据此称淮河已是一条死河。而同处中国核心工业基地的海河的情况只会比淮河更糟糕!在建设的大形势下谈生态,谈环保象是痴人说梦,但是谁在口口声声“可持续发展”?断子孙的流无异于砍子孙的头!!不加强环境立法严惩污染,经济的发展将会严重缺乏后劲。水资源已经是和能源,土地并重的三大战略资源,毁灭水资源难道还应该是我们诸如“经济建设的必然阵痛所付出的代价”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吗??
看看欧洲,莱茵河同样处在西欧工业最发达的地区,而且还是流经多个国家,由于工业污染,也曾一度被誉为“敞开的下水道,浪漫的臭水沟”,但是两岸人民意识到环境的重要后,不遗余力治理污染,他们的口号是“让大马哈鱼回到莱茵河”,因为鱼类和水鸟是生态最好的见证。在流域内多个国家的共同努力下,大马哈鱼真的回来了。莱茵河并非欧洲最美的河,但她却提供了身处工业核心区依然可以守身如玉的明证。
第二:两岸高楼。两岸新建商品楼盘对运河景观构成很大威胁。对于新兴高程建筑的控制要向苏州学习,这一点苏州做到得相当到位(是苏州第一个提出GDP并非考核政绩的唯一标准,还要看生态和环境)!非建不可的大楼,要在外观与形态上与运河相协调,不要只会谈前卫,讲现代。
第三:几个大的景观点需扩充,古民居应更彻底恢复氺巷风采;篦箕巷应再现当年繁华;青果巷不能随意破坏;东坡公园至红梅公园一带绿地考虑加入新的生态形式——湿地。
四.城市湿地
早在100多年前,美国的波士顿还是个小镇,城市的决策者们在土地还没大规模开发前,先廉价地购得郊外大片的土地。这片土地上有沼泽、荒地、林阴道以及查尔斯河谷,他们立法保护它作为永久的绿地系统。如今100多年过去了,城市扩大了好几倍,昔日的郊外已变为市中心。现在,这块宝贵的绿地,成为市民身心再生的场所,成为波士顿人最为骄傲的蓝宝石项链。——波士顿城市湿地规划的前瞻性
有人曾反问,那你说说什么叫河?我希望看到清沏的流水,河底长着水草、游着小鱼,而不是水泥,不是光亮的意大利瓷砖,不是整齐的美国草,不是漂亮的荷兰郁金香;相反,我希望看到的是当地的芦苇、茅草、水葱、菖蒲......浅水卵石、野草小溪,人们对河流的需要,并不再乎其水多,而在乎其动人的自然野趣。
——北京大学景观设计学研究院院长俞孔坚
重点要来讲城市湿地,这很可能是常州运河规划的唯一突破口,是极其重要的一个环节,也是下文要讨论的核心内容。 湿地这一生态形式在国外其实已很常见,譬如柏林的热带岛屿园,日本、巴西的开放式街心湿地公园等,湿地成了衡量城市生态环境的标尺。但是中国的城市规划里这还是个空白。我们的规划设计师往往太注重人工修饰的东西而忽略了自然的随意的美。一片芦苇荡,一片野荷花池,青蛙和水草,比人工造起来的喷水池要生机的多。有了生机盎然的绿色和浓荫,有了清新的水和空气,城市也就有了美。一个生态基础好的城市,就像一个人拥有健康的五脏六腑一样;而一座城市的生态基础被破坏了,这个城市也就完了,不可能有生机,更不可能持续发展。
我们祖先讲风水,无非是强调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但是现在城市的河道被做了水泥护衬,筑坝蓄水,河岸做了铺装。水与土地的分离,导致河流失去自净能力,加剧水污染程度。流水变成了死水、臭水。光洁的水泥花岗岩护岸,使本来生机勃勃的水际,变得寸草不生。一条自然的河流,是城中多种生物的栖息地,现在连老鼠也不光顾,这还叫河吗?在大地景观中,生态健全的水系统构成的绿色通道网络,恰恰最具有蓄洪、缓解旱涝灾害的能力。[1]
曾经水草丛生、青蛙缠月、鱼翔浅底的自然河流,被穿上水泥盔甲,城市最美丽的元素就这样被糟蹋掉了,将来总有一天,人们要为河流松绑。西方国家已经掀起了一个把上世纪人工建设的渠化河道炸掉、拆掉,重新挖掘以往填埋的水系,恢复河湖的自然形态,再塑城中自然景观的热潮。[1]
常州城从东坡公园到红梅公园这一段正好不在闹市区,可以省却很多麻烦,又有运河交汇口和红梅公园内湖等诸多天然和人工水系,加上红梅公园已有的绿地系统,就生于城市的小型湿地生态还是很容易成型的。若能把改造后的天宁寺融合进来,就可以形成“老树新竹掩黄墙,舟过苇荡始燃香”的天然绿色寺庙风景,而不是我们一再标榜的号为城市丛林,实则红尘闹市的尴尬。
我们要敢于退田还湖、还河,退建还湿,尤其是撤掉那些无用的广场。敢不敢在城市营造湿地,充分说明国人的生态素质和景观品味的问题。
规划师们要有充分的生态理念和生态创意,开创国内城区湿地景观规划之先河,而不是今天罗马,明天巴洛克极其盲目的跟着人家屁股后面玩时尚。我们现在要竭力呼唤景观设计的“白话文运动”。现在到处是国外的奇花异草,到处是罗马柱、巴洛克式屋顶,为什么?因为只认同别人,不认同自己。而且偏偏去学外国人的奢靡的帝国主义建设风气,不去看人家自然生态的一面。认了个巴黎爹、罗马爹、纽约爹,还只是认了不好的半个。却恰恰忘记了自己是重庆人、武汉人、山东人,最后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不知道谁是自己的爹娘。人迷失了,没了根,最后只会感到空虚。【1】
五.自然、和谐
下午,经过圣路易斯,河谷上云雾缭绕,泥泞的小石子,蒙大拿的原木,破烂的汽艇,年久失修的路标,河岸两旁的草地和牛羊,这一切的一切一掠而过,令我遐想万千,仿佛在阅读一首永远也读不完的诗篇……——杰克·凯鲁亚克《在路上》
无论社会发展到哪一个阶段,崇尚自然,尊重自然始终是永恒且唯一的真理,我们在摸着石头过河般的建设过程中,往往会有很多的疑虑和矛盾,这个时候,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原封不动地保护好自然或者历史,把他们留传下去,留给后世子孙给他们合理的善待。试问今日的决策者们,在决定作哪一个项目时真的考虑可持续了吗?可持续这是民族延续的大事,应该对它有高度的重视,绝对绝对不要仅仅当它是一句口号。我们在作任何规划时一定要提醒自己:自然!自然!自然!有人说这么多自然还要规划干吗,——这正是我们搞了那么多年规划却一直没有发觉的误区,事实上,规划不是决定城市要建什么,而是不建什么!城市规划,就是要告诉土地的使用者不准做什么!比如河湖、山林、湿地甚至农田等,首先要立法保护起来,谁也不能动。
前文提到,制约和影响中国经济发展三大最重要的资源:淡水,能源,土地。在三者均限制的情况下,又要保持良好发展态势,唯一的办法就是保持与自然的和谐。和谐,而后能共生,因为原生态的东西是最具生命的,是唯一真正可持续的。我们作规划时如能充分意识到这一点,那是对后代子子孙孙的负责,是对国家节约型发展战略的有力支持,是极负责任的亲民规划。
同时,高举着和谐,自然,原生态这块牌子的常州运河带规划无疑将是极其光辉的一大亮点,试问兄弟城市还有谁在闷着头皮搞建设时还能停一停说,我们要与历史与自然相和谐。
不错你可以在河边大兴土木搞仿古一条街,亭台楼榭、金盏琉璃,灯笼高挂、彩旗飘扬——仿佛很漂亮,但是藏不住规划者的庸俗与肤浅——谁都在搞仿古一条街,这样的后果就是,城市雷同雷同再雷同,崭新的仿古不伦不类得可爱,让人感觉到整个城市的虚假与伪装与浅薄。
很多旅行者在听说某个本不为人所知的景点要被政府提出来开发时居然是叹息不已,甚至痛哭流涕——只要一开发,很有特点的地方就会陷入庸俗的开发者们套好的绳子,结局唯有死亡。相信我们常州人不会作这种蠢事。
诚然,处于不同社会发展阶段,人们对水,对人与自然的关系的认识,会有很大的差别,可分为五个层次:一是解决喝水问题,保证饮水安全;二是满足农业发展,灌溉用水,这是粮食安全;三是防洪问题,保证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第四个层次是发展到工业社会,表现为对城市用水的保障;第五个层次是对生态用水的保障。中国目前整体还处于这五个层次中的3.5阶段,既要防洪,也要解决城市缺水问题,所以大兴水利工程。但是作为中国比较发达地区的浙江,广东以及我们江苏,应该开始提前进入第五阶段,社会的发展已要求把生态,水资源保护放在第一位。作为经济发展强省,强市,我们常州要勇于负起责任来,走在和谐利用水资源的前列。【2】
回到人性与公民性,回到土地,回到人们日常的需要。一片林阴、一块绿地、一条河流、一块让人身心再生的场所。那里潜藏着无穷的诗意,它一定会使人重新获得诗意的栖居,这是常州人民共同的期待。
六.自行车绿色通道
和平崛起,意味着我们必须有不依赖小汽车的低能耗交通模式。全城范围内的绿色自行车道网络不但是健康和生态的规划战略,也是一种国家安全战略。——中国国家地理执行总编单之薔、北大教授俞孔坚共识
古运河是极负遗产价值的地方,拥有它是常州之幸,所以千万不要走千篇一律的老路,要有创新意识,创新何在?——城市里的原汁原味古民居的保留加中国第一个城市自然湿地生态系统再加一根美丽的丝带。
在运河这条美丽的珍珠链边上要再系一条丝带——沿运河的自行车绿色通道。这也是极其关键的,一来和城市湿地一样国内尚无先例,二来能源危机的来临是必然的,所以有责任感的城市应该鼓励市民骑自行车而不是购买轿车!
报载去年那场并不算大的雪,把北京搞得整个交通瘫痪。有人说院里的人晚上5点下班,走到家是第二天的凌晨4点。假如我们有一条绿色廊道,从北京这头到另一头,骑自行车一个半小时足够了。【1】
在加拿大境内,就有一条畅通的自行车道,从东海岸达西海岸。美国也有一条,从迈阿密一直可以走到最北端。像中国这样一个人口大国,更需要建一条条畅通的绿色廊道,它们必须在城市形成前就保留下来,否则未来的代价太大,更何况石油危机迟早会降临。
七.古运河的稀缺性
南水北调不存在上与不上的问题,而是先上东线还是先上中线的问题。——中国水利部部长汪恕诚
随着南水北调东线开工,从扬州起始往北的运河段将被直接用作往北调水的天然渠道。长江以北的古运河将毫无避免可能性的被破坏(如三峡一般进行一轮所谓“抢救性”发掘之后,只是古运河沿岸历史遗存要比三峡多得多),成为一条完完全全的引水渠,这样一来,拥有 2500年历史(古运河雏形可上溯到2500年前的邗沟),创造了人类工程史上无数个奇迹的千里大运河将只剩下镇江往东南这短短的一段。这固然可悲,却也是运河沿岸城市搞运河规划黄金时机的来临。 作为中国最早提出运河申遗的城市,北京通州区的运河文化景观带已被列入北京2008年人文奥运六景区之一。通州区很早就投入对运河文化的保护与开发,并已起草了17城市联合申遗的计划。
常州若能把握好这个机遇,以超前的历史的生态的眼光来规划好这行将灭亡的世界上历史最悠久,里程最长(1794公里)的人工河流,那么多年以后,当人们回想起中国的水利史上还有这么一项可与长城并称(工程技术难度高于长城)的伟大的工程时,他们唯一可以怀旧的地方就是常州。到那时,尤其是东线,一定会想起大运河当年是怎样来哺育两岸的子民的(象可怜的都江堰,默默哺育儿女千年却很可能遭到人为的毁灭)。当他们苦苦回望,眼前只有一条干巴巴水渠的时候,常州,自然成了全国人民的骄傲:因为古运河在这里保护得如此完美,规划的如此到位!让那些人激动得颤抖吧,他们向隋人致敬,也向常州人民致敬。常州的古运河规划,必将成为一个超级成功经典案例永久载入世界规划史册。
注:
【1】 原文引自北京大学景观设计学研究院院长俞孔坚《谁在“糟蹋”中国城市》。
【2】 原文引自中国水利部部长汪恕诚接受中国国家地理记者采访谈话实录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