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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自芬芳
袁文婷
在中学读书的时候,问同学借了一本小说来看,那是我看的第一本课外书,书名现在已经不记得了。那本已经忘了书名的书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书会让人很想读下去,还有什么能比一本好看的书更温暖。到后来,看张爱玲,看沈从文,看杜拉斯,看米兰·昆德拉,似乎是一夜之间,所有的书都文学起来了,充满了无限的怀旧与眷恋。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固执地认为可以不带任何功利地读书,是一件快乐的事,确实,我在快乐,是快乐让我深感诱惑地不断的阅读。
生于70年代末的我们是第一代独生子女,从小就在一个没有兄弟姐妹的孤独的环境里,小时候,放学回去给大人讲学校里的趣闻,爸妈由着我说,却不接话,我是个敏感而特别的孩子,于是,学会了自言自语,学会了试着去享受寂寞,学会了让自己忧伤,学会了自负与自卑,学会了指责、迷惑、颓废……这个时期,文学也略带着伤痕,气温接近深秋,生于70年代的伤痕作家比比皆是,带着稚气的忧伤,甚至是60年代出生的陈染的作品中凝固的都是一种现实的残酷,与无望的挣脱,忧伤是文学里最易体现的了。于是,在文学中,我开始了一段没有尽头的漂流,阅读,然后是写字,这些文字都蛰伏在我的本子里,然后竭力忧伤,快乐地忧伤,读书总还是一件快乐的事。
和很多70年代出生的人不一样,我没有浓厚的怀旧情结。我对与我从前的生活有关的一切,缺乏很强的记忆力,我对时间与地理空间感觉本来就很模糊,所以并不试着去回忆,因为历史往往在回忆中会发生质变。人与自己的斗争就是遗忘与记忆的斗争,我知道,对已逝去的时光,我终会日渐模糊。我更喜欢从书本中去感受过去,作者的作品对那些过去年代感受的记录会更为真实,更为物质,文字成了诠释过去的一种方式。
对文化的一种追摹,对生命本质上的热爱,对人情世故的一份释然,所以我才会一身轻松地捧一本书,慢慢地看,全身心享受纯文字带来的那份无拘无束。在我看来,伴着青灯,执着书卷,守得住寂寞的人是可爱的。张爱玲以及杜拉斯这类的女子,让我心动,然而岁月对她们是尤其残酷的,我看了她们的照片,苍凉,苍凉得辛辣,这是我对她们容貌的全部的感觉,然而从心理上说,她们优雅妩媚,一颦一笑无不展现知识的魅力。才情,形于内而发之外,便是书香浸淫出来的风韵了。所以,杜拉斯能够说:我已经老了,可我依然年轻。她的美丽穿越了半个世纪,永恒得照耀着世人。所以,对于女子,读书是尤为重要的,唯有书能让女人在芳华逝去之后,仍然保持如少女般的清灵。所以,我愿在文学的角落里,站着,不知站了多久,还将继续,直到能感觉到书本的气味不断地从书页上升,直抵指尖,仿佛伸出手就能抓住,也抓住了时光,美丽变得永恒。
深秋的午后,阳光无力地溃散,天色将暗未暗之时,周围一片寂静,我总是喜欢这样的气息,借着幽暗的光线,斜躺着看一本书。窗外绵长而有力的风在飞着,没有暖意,没有色彩,也没有隔墙送过的花香与弄影,但是,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读书是最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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